但这滴水让荒漠中的最后一粒种子存活下来。
    万年了。
    每一息都有一缕生机从这枚玄纹中流出。
    每一缕生机都沿着地脉分支传递到次元夹缝。
    每一缕都在维持着一个人的心跳。
    李辰安将掌心贴得更紧。
    丹田内，巽风翎碎片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碎片的银白色光芒从丹田涌入经脉，沿着手臂流向掌心，透过掌心渗入地脉玄纹。
    两团同源的巽风本源相遇了。
    共鸣瞬间爆发。
    银白色的光芒在洞穴中绽放。
    玄纹的纹路骤然亮了十倍。
    能量输出从涓涓细流变成了一股可感知的脉动。
    脉动沿着地脉分支向远方传递。
    传递。
    传递。
    传递。
    极远之处。
    次元夹缝的深处。
    某个被巽风气泡包裹的空间中。
    脉动抵达了。
    然后，反馈回来了。
    一道极其微弱的回应。
    微弱到难以察觉。
    但李辰安捕捉到了。
    这绝非能量的回馈，也非法则的共振，更非玄纹的自动响应。
    那是一个心跳。
    咚。
    一下。
    极其微弱，极其缓慢。
    万年沉睡中，一颗心脏在最深的梦境里跳了一下。
    敖雪说她在万龙巢中听到了龙族先祖叫她回家的声音。
    李辰安听到的，截然不同。
    他听到的是心跳。
    瑶儿的心跳。
    活着。
    这绝非推测，也非线索，更非从记忆碎片中拼凑出来的推断。
    是他亲耳听到的、确确实实的、正在跳动的心脏。
    她活着。
    在万年孤寂的次元夹缝中。
    在一个由巽风翎编织的脆弱气泡里。
    靠着万龙巢地脉传来的最后一缕生机。
    心脏还在跳。
    李辰安的掌心贴在岩石上。
    灰白太极双瞳中，万年来第一次出现了水光。
    那是某种远超泪水重量的存在。
    这种感觉从胸腔最深处涌上来，堵在喉咙里，压在眼眶后面。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洞穴中只有地脉脉动的嗡鸣，和那道来自万里之外的、极其微弱的心跳回馈。
    咚。
    又一下。
    间隔很久。
    正常人的心跳每息一次。
    她的心跳，间隔足有三十息。
    极度虚弱。
    但活着。
    李辰安收回手掌，站起身。
    灰白太极双瞳中的水光凝在眼眶，被他硬生生逼了回去。
    他转过身，走向通道方向，走出三步后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枚嵌入地脉的银白色玄纹。
    玄纹的光芒恢复了平时的微弱，但在他注视的那一息中，纹路的边缘轻轻颤动。
    正是在回应他的注视。
    “我来了。”
    三个字。
    低语在洞穴中回荡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入通道，向上，回到涅槃祭坛。
    走出地脉裂隙的那一刻，李辰安的丹田剧烈一震。
    九龙天道图在丹田中央加速运转。九块圣图碎片齐齐震动，本源光芒交错亮起。
    巽风翎碎片，刚才与瑶儿遗留的玄纹产生共鸣的那块碎片，光芒最盛。银白色的能量从碎片中涌出，沿着经脉冲入识海。
    识海轰鸣。
    这是记忆，绝非攻击。
    前世记忆被触发了。
    银白色的能量化作潮水灌入识海深处。九龙神君残存的记忆碎片在潮水的冲击下一块一块地松动、剥落、浮上表面。
    大量的画面涌来。
    比在星辰墓场看到的那段记忆更清晰、更完整、更连贯。
    并非战场。
    是战争之前。
    是瑶儿在决定献祭之前的最后一段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