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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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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辰安无声走过长街,风卷起他玄衣一角。
    “娘…饿…”墙角破毡下传出幼童梦呓般的呜咽,气若游丝。
    “嘘…省些力气…黑冰卫的粮车…快来了…”妇人干裂的唇贴在孩子额顶,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
    她怀中婴孩青紫的小脸裹在破布里,胸膛几乎不见起伏。
    “林侯爷的‘冰税’…交不上了…”隔壁蜷缩的老汉突然咳嗽起来,咳得蜷成虾米,吐出一口带冰渣的血沫,“昨儿…王老六的闺女…被拖走了…抵税…”
    “作孽啊…”抠冰老妪抬起头,浑浊老眼望向镇北高耸的冰绝关轮廓,那里矗立着一座由玄冰垒砌的尖塔,塔顶悬挂一颗风干的头颅,在寒风中摇晃。
    李辰安的目光掠过老妪枯槁的脸,落向镇北。
    墨黑的城墙如同巨兽脊骨,蜿蜒横亘在两座冰峰之间,墙体覆盖着厚厚的、掺杂玄铁屑的特制冰甲,在铅灰色天幕下泛着幽冷死光。
    关隘上方,一座完全由巨大黑色冰砖垒砌的尖塔刺破云层,塔尖悬着一根粗大冰柱,柱身倒吊一具无头尸体,冻成青紫色。
    塔顶,一颗披散灰白头发的头颅被冰锥贯穿天灵,空洞的眼窝直勾勾俯瞰黑水镇——正是三日前血书控诉林崇的北境县令之一!
    马蹄踏碎冰面的闷响自关隘方向传来。
    一队黑甲骑士如幽灵般驰入镇口,玄铁重甲上凝结着白色冰霜,面甲缝隙中透出漠然目光。
    为首骑士马鞍旁挂着几条空瘪的麻袋,袋口染着暗红。队伍径直冲向蜷缩的人群,马蹄毫不避让地踏过老妪抠挖的车辙沟!
    “冰税!”骑士勒马,声音透过面甲嗡嗡作响,马鞭指向墙角妇人,“你家男人呢?该交的‘暖屋税’呢?”
    妇人惊恐地将孩子更深地埋进破毡,抖如筛糠:“军爷…男人冻死…在葬龙涧挖矿了…”
    “死了?”骑士冷笑,马鞭一抖,卷向妇人怀中婴孩,“那这崽子抵——”
    鞭稍未及落下。
    “砰。”
    一只裹着黑布的手捏住了鞭梢。
    骑士惊觉发力,鞭身却如铸入玄冰,纹丝不动。
    李辰安立于马前,玄衣在风中纹丝不动。
    他未看骑士,目光掠过黑甲骑士肩头,落在那座悬挂头颅的冰塔上,声音不高,却压过北风呼啸:
    “告诉林崇。”
    “他欠的债,明日破晓前——”
    “我亲自去收。”
    话音落,捏住鞭梢的手指微震。
    咔嚓!
    玄铁锻造的鞭柄应声碎裂!骑士虎口炸裂,鲜血未及涌出便被冻成冰渣!
    整队黑冰卫如坠冰窟,座下战马惊嘶人立!
    李辰安松开手,碎裂的鞭柄粉末混着血冰簌簌落下。
    他转身走向镇外茫茫雪原,玄衣背影渐被风雪吞没。
    墙角,抠冰老妪呆呆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干裂的唇翕动,一滴混着泥污的泪滚落,在冻土上砸出一个小坑,瞬间凝成冰珠。
    风中,唯余他最后一句的低语,如同淬火的刀刃,钉入每个黑水镇幸存者的耳中:
    “暖玉不暖冻死骨,便以血火塑人间。”
    ……
    子时,葬龙涧。
    万丈冰渊裂地而生,两侧峭壁如巨斧劈凿,挂满倒垂的冰棱。
    涧底奔涌的并非水流,而是林崇命奴隶开凿出的“寒髓矿流”——玄冰包裹黝黑矿石,在狭窄河道中碰撞轰鸣,如同黑龙垂死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