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至此蓦然停顿，饶是潘静婉的头脑此刻再过浑浊，也总算意识到了，情况似乎有些微妙的诡异。
    是她的错觉吗？
    她总是感觉，最后的这一个问句，像是对面的人在确认什么。
    潘静婉颤抖着抬起头，视线越过眼前围堵过来的“信王军”，看向那群人的身后。
    倏地，双眸惊恐地睁大——
    远处，方才还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皇后几人，没事人一般地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
    她们的唇角还挂着鲜红的血液，眼神冰冷地朝她看了过来。
    就像刚从地底爬上来的恶鬼。
    惊恐的尖叫声立即就响彻了整个灵熹宫。
    潘静婉蜷缩在地上，借着双臂的力量不住后退：“鬼！有鬼啊啊啊！！”
    殿中不知是谁轻嗤了一声，嘲讽的意味格外浓烈。
    “祁大人，”阚念真不甚在意地抬手擦拭了一下唇角的血迹，清冷的声音穿透殿内的阵阵尖叫，清晰乍响，“您可看清楚了？”
    潘静婉疯魔般的尖叫声一顿，倏地抬头：“……祁大人？”
    “哪个祁大人？！”她瞳孔轻颤，耳边传来阵阵嗡鸣，“你说的是哪个祁大人？！”
    后退的动作瞬间停滞，潘静婉甚至还朝着阚念真的方向又膝行了几步。
    能有效止住恐惧的办法，就是找出另一项让她更为恐惧的事——
    祁这个姓氏，若是放在朝堂当中，还不会引起她如此大的反应，但若是放在禁军当中……
    慌乱的眼神四处乱晃，在身前一众“信王军”的脸上逐一扫过，最后落在其中一个看起来格外沉稳之人的身上：“你？！！”
    祁震手里捏着刚从柔淑仪手中接过来的玉佩，眼帘微垂，看向丝毫不顾及皇家形象匍匐在地的柔淑仪：“回娘娘的话，卑职看清楚了。”
    阚念真无声勾起一边唇角，眼带嘲讽地看向潘静婉：“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潘静婉如遭雷劈地抬起头：“祁……震？”
    禁军之中，有一个出了名的“犟骨头”。
    因其早年间被仇家陷害，险些致使举家蒙冤流放，还是明泽帝偶然中察觉疑点，亲自审理，才还了祁氏一族清白。
    自那以后，祁震便成了明泽帝身边最为忠诚的拥趸，无论任何党派都无法说动他加入其中，他也只忠于明泽帝一人。
    ——有了他的证词，便能让朝中不少大臣都相信，她潘静婉也参与到了这场事变当中。
    “你诈我？！”潘静婉双目通红，愤恨地瞪向对面的阚念真一行人，“你们一起诈我？！”
    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却还是挣扎着站起了身，一步一步向前，神色癫狂：“是，我就是搭上了信王的船，那又怎样？！”
    “陛下已经失踪了，他在北铭境内失踪了！你不会真以为，你那个还未及冠的太子，能在大军都被派往北铭的情况下，还能抵抗住信王与景王二人的联合进击吧？！”
    潘静婉越说，脊背就挺得越直，骇然的神色逐渐褪去，只剩下了被逼至末路的狠厉：“我就是投靠了信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