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把抱在怀里的衣物鞋袜放在桌子上。
    诸寻桃笑笑：
    “嬷嬷好不容易忙里偷闲几日，还要惦记着我，我怎么会嫌弃，秋月，收起来。”
    等秋月把衣服抱起，归整到衣箱里，李嬷嬷才眼眶微湿，声音哑然：
    “老奴的二小姐，这些日子，你受委屈了。”
    诸寻桃腮帮子酸了酸，没想到李嬷嬷的开场白竟然会是这样的。
    以前，李嬷嬷虽然从来没有因为生母对她的仇视就和其他奴才一样怠慢甚至是欺负她。
    但是，李嬷嬷对她向来只维持表面的敬意。
    说白了，李嬷嬷对她只有面子情份，其他什么都没有。
    这么情真意切的一声“二小姐”，她好像有点受不住。
    就是不知道李嬷嬷豁出老脸这么对她是因为生母厉害，还是永靖侯府的威力更大。
    或者，两者都有？
    “李嬷嬷言重了，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一惯如此，我早习惯了。”
    诸寻桃多少愿意还李嬷嬷那么一点面子情份，但也仅此而已。
    李嬷嬷幽幽一叹：
    “这些年来，夫人实在是受了太多的委屈才会亲疏不分。”
    “二小姐，你是不知道，每次夫人闹了脾气，等她回房冷静下来，便拉着老奴的手哭，说她对不起二小姐，她也不想的。”
    “她只是……夫人是想到过往，所以控制不住自己，她没办法。二小姐，夫人心里实在是太苦了。”
    喝着茶水的诸寻桃没有回应李嬷嬷，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李嬷嬷，任李嬷嬷发挥。
    生母跟渣爹的过往以及生母的心态，她之所以知道得那么清楚，除了外祖父说的，就数眼前的李嬷嬷跟她念叨得最多、最清楚。
    外祖父是男人，心思不在后宅。
    提起过往，也是能多简略就有多简略，什么旁枝末节，一概省去。
    像什么王姨娘是给渣爹懂人事的通房丫头，何姨娘是渣爹的青梅竹马。
    这么详细的资料，除了李嬷嬷又会有哪个跟诸寻桃说这些。
    “李嬷嬷，要不要喝杯茶？”
    人家好歹捧了那么一堆东西过来送给自己，而且看针脚，还真是李嬷嬷亲手做的，所以诸寻桃哪能吝啬一杯茶水。
    李嬷嬷有意替孙夫人给诸寻桃找补，要和诸寻桃交好，怎么可能拒绝诸寻桃。
    她一口饮下茶水，那样子就仿佛诸寻桃倒的这一杯茶是什么琼枝玉露一般：
    “老奴一直劝夫人想开些，二小姐你是个好孩子，最是懂夫人心里的苦。”
    “你必是知道夫人表现出来的并非她心中所想，二小姐你这么孝顺的孩子怎么可能跟夫人计较，恨上夫人呢。”
    “知道夫人过得苦，被老爷所负，只怕二小姐心疼夫人都来不及呢。”
    “嬷嬷一路走来，辛苦了，要不要再喝一杯？”
    李嬷嬷的这张嘴啊，只适合用来喝水，话还是少说一点。
    到底是不敢拒绝诸寻桃，李嬷嬷喝了。
    如今的诸寻桃已经不再是过去的诸寻桃，不能同日而语。
    李嬷嬷为了搞好跟诸寻桃的关系，同时又不敢得罪诸寻桃。
    于是，诸寻桃倒一杯水，她就喝一杯，然后就成了一杯一杯接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