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照样挂了十二盏灯笼，颜色红到发黑，又圆又鼓。
    中间摆放着一张长长的桌子，横穿整个空间，一排排漆黑的牌位竖立，密密麻麻的，根本数不清。
    江霁看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他伸手一指，“爷爷和小桃姑姑在角落。”
    “大胆！！”
    五个身穿大红袍子的人，从黑暗中走过来，佝偻着背，红帽盖住脸，红衣仿佛在滴血。
    为首的红衣人大声呵斥，嗓音嘶哑苍老。
    “大胆后辈！列祖列宗在上，还不跪下？！”
    此话一出，江从铭、江从烨和江从岳三人毫不犹豫下跪，额头抵住地面，不由地颤抖。
    他们的子女跟着下跪，目光呆滞，神情麻木，宛如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板一眼执行命令。
    江霁和江池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下跪，快下跪！
    只一瞬，这种冲动消失了。
    江霁大声骂道：“跪个头！大清亡的时候怎么没带走你们这些封建糟粕？”
    红衣人极其愤怒，狠狠瞪了他一眼。
    另一个红衣人面色凝重，摇了摇头，“神使，正事要紧。”
    神使压下怒气，凭空拿出一个厚厚的本子，一个接一个点名。
    “江从铭。”
    “到！”
    “江从桃。”
    无人回应。
    神使反应了一会，咬牙切齿道，“哦对，她死了。”
    “自杀的人都是蠢货，以为死了就解脱，殊不知死亡才是开始，呵呵呵！！”
    “下一个……”
    神使突然卡壳，一动不动。
    江霁头皮发麻，“大哥，这些人是什么鬼东西？江家祠堂为什么有外人？”
    江霆神色冷漠，“你不需要知道。”
    江霁抓头发，“大哥！你在搞什么？”
    江霆沉默，咳了几声。
    轰隆隆！地面又开始震动。
    神使大惊失色，焦急吼道：“不点名了，七岁以下的小孩子上前，快上前！”
    人群中，七八个小孩慢慢向前走，六岁孩子在第一排，后面跟着三岁、两岁、甚至两个月大的婴儿。
    神使啧了声，“才八个。”
    江霁骂骂咧咧，“连孩子都不放过，不要脸的畜牲！如果是自家孩子跪在这里，你们忍心吗？”
    “不对，你们是畜牲，没有心。”
    神使压下火气，忽略他的胡言乱语，但这小子越骂越起劲。
    不止神使，其他红衣人也忍不了。
    他们生前受子孙后代敬仰，死后成了尊贵的神使，从来没被骂过。
    红衣人二号怒吼，“哪一脉的蠢蛋？二十年前应该掐死他！”
    “我查查。”
    神使歪嘴冷笑，“族谱在手，点谁谁死，一个毛都没长齐的蠢货敢跟老子作对，我要让他……嗯？”
    狠话放到一半，神使表情困惑，“他居然不在族谱，一个外人闯入祠堂，现任家主怎么做事的？”
    “给老子站出来！”
    江霆低着头，那双琥珀色眸子依旧毫无波澜，似乎没听见。
    神使气急败坏，一页页翻厚本子，寻找现任家主的名字。
    他瞄了眼族谱，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你，你……不可能！！”
    神使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上面的名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