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第225章 >  目录

第225章

  
A-
A+
    谁担心他了?
    说到底,徐温云担心的不过是自己的前途与命运罢了。
    不过她倒乐得他这么认为。
    款款起身,嘴角抿着笑意,低眉顺眼柔声道了句,“是。”
    皇城。
    乾清宫。
    殿内充斥着股浓重的药香,窗橼紧闭着,透不出一丝风进来,鎏金雕花的香炉中,几乎烧尽的安神香由中间折断掉落,充斥着萎靡不振的气息。
    厚重华丽的床幔逶迤拖落在地,黄花梨木的雕花龙塌上,太上皇静躺在上头,面色苍白,空洞的瞳孔泛的灰色。
    太上皇喝了那么久的毒药,身子早就亏空得厉害,方才在宴上又几经受挫,大受打击,以至于颁布完诏书后,就体力不支晕阙了过去,在宫人的服侍下喝过汤药,这才沉着眼皮转醒了过来。
    太上皇悠悠转过头,一眼就望见了守在塌边的李秉稹。
    他已经卸了自带杀伐之气的盔甲,显露出里头平日穿着的常服,许是因着连日的殚精竭虑,脸上并没有初初登基的意气风发,反而显得有些疲累。
    世事易变,造化弄人。
    谁能想到他那爱若至宝,集千万宠爱于一身的太子,竟会心狠手辣,对他痛下毒手。
    而在病重垂危之际,守在榻前的,却是这个自小不与之亲近,甚至许多时候都忽略颇多的煜王。
    太上皇心中触痛,干裂的唇瓣瓮动,涩着喉咙道,
    “稹儿…你可怪过父皇……”
    可怪过那些厚此薄彼。
    可怪过那些处事不公。
    可怪过让他小小年纪,就母子分离,将他狠心送去军中……
    李秉稹见他醒了,立即凑上前去,听得这声发问,神情只略暗了暗,立马恢复如初,只道了句。
    “父皇乃温厚之人,过往种种,不过是受奸人挑拨。儿臣只怪自己,未能早些让父皇察觉他们的狼子野心,让您遭受了如此无妄之灾。”
    太上皇眸光盈盈,老眼中闪过几缕欣慰,“……由此番话便知,你是个通达沉稳,能担大任之人,将江山交到你手上,朕也算是放心了。
    想来朕也是时日无多,唯一件事,让朕有些割舍不下。”
    这便是要交代后事的意思了。
    李秉稹紧握住他的指尖,
    “父皇请说。”
    “……秉稷他确是错得离谱,变成现在这幅疯魔模样,也都是朕多年来教养不善,他实乃误入歧途,可也到底从未想过要朕性命。
    现在既大局已定,朕要你,留他一条性命。”
    此言一出。
    不仅李秉稹的指尖一顿,身侧伺疾的陆贵妃脸色也有些不大好看。
    所以说太上皇委实温吞软弱太过,都被太子害到此番境地,却还念着多年的舐犊之情。
    太上皇眼见他不说话,立即呼吸微弱着,微微挣起身来,圆睁着血红的眸光,又重新重复了一遍。
    “你便容他留条性命,打发他远离京城,削为白身,淡度一生吧!”
    这算得上是死前遗愿。
    声声威逼,就是为得逼他表态。
    在陆贵妃灼灼激愤,暗含劝阻的眸光中,李秉稹凤眸微眯,沉默几息之后,终究淡声应承了下来。